支付的全球化，走向“最后一公里”比拼

今年我时常感到，我们习以为常的那套全球化想象，已经不够用了。

曾有投资人向我分享反思：我们过去的出海是以“我”为主的，一套产品、一套标准、一套接口，在更多国家铺开、覆盖、占领。底层是大航海叙事——发现、抵达、插旗、征服。

但一次次教训告诉他们，市场不是一块块等待被发掘的新大陆。它往往是山头林立的，江海之间相望而不相通。

最近东博会在广西开展。就在开幕的前一天，平陆运河建成通航，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条通江达海的运河。从此西南货物出海不必舍近求远，物流成本将大幅下降。值得注意的是，65米的全程水位差，平陆运河没有一味地填平，而是建设了3座梯级枢纽作为“联通器”。其中马道、企时枢纽开门仅1分钟，关门仅30秒，达到世界最快，让5000吨级船舶也能快速又安全地通航。

联通是为了保留差异、减少资源的外耗。全球化走到今天，同样需要从改造转向联通。同则相亲，异则相敬。人类有共通的愿望，也有监管主权和消费习惯的边界。后来我悟了，尊重差异才是那个一通百通的方法论。

走过扩张时代，找到“适配”的能力

90年代，社会学家罗兰·罗伯逊曾提出“全球在地化”（glocalization）理论。在此之前，“全球化”通常被解读为“美国化”：“地方”是消失的，全球是同质的。而罗伯逊反对这种单一的想象，他认为全球化包含“地方性的发明”，地方与全球是共在的。

过去半个世纪，全球支付产业形成了一套看似通用的全球能力：卡组织联合各国银行、收单和支付机构，一头发卡，一头铺受理网络，把同一套标准推向更多地区。谁扩张得更快，谁的全球化就更成功。但这套规则，在今天不完全适用。

今天，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支付分化的时代。

十年前，以中国为代表，支付开始从现金和银行卡迁入手机钱包。钱包App账户关联着本地身份、资金与交易数据，各个市场都有准入和合规要求，一道道墙随之筑了起来。此外，关于移动优先还是卡优先，不同区域也给出了不同选择。

AI时代的到来，还在延伸支付的主体。交易的发起者不再必然是人，也可以是替人跑腿的智能体。而不同厂商的模型、系统接口、通信协议不统一，这种分化传导到金融场景，就要求更严格的身份确权与全程可审计。后端协议的分化，比当年的二维码更细分，更隐蔽，也更难弥合。过去是一个国家一套支付系统，往后可能是一个智能体生态一套协议。

支付越来越方便的背后，隐藏的壁垒越来越坚固。可我们对“流动”的渴望不减反增。当下，入境消费正在缩小我国服务贸易逆差；跨境电商进入结构性升级，高附加值产品占比上升；AI发展驱动数字贸易快速增长……

这种矛盾之下，支付需要解决的是那些更隐秘的问题。它如今的使命更类似“翻译”：把地区与地区之间、人与人之间、智能体与智能体之间那些潜在规则互译，在不同制度、习惯、生态之间建立互通的便利与信任，最终驱动区域间的经济循环。如此，支付的全球化才落定到人们在地的日常生活中。

今年9月，中国国际投资贸易洽谈会和中国-东盟博览会（下称“投洽会”和“东博会”）接连开展。中国银联先后亮相，先是在投洽会展示了其全球网络、跨境B2B解决方案、Nihao China和AI支付相关业务；接着在东博会聚焦于其在东盟国的受理网络、金融AI合作等成果。

前者是全球能力的集中展示，后者是区域适配的解决方案。覆盖183个国家和地区的银联，率先一步走出扩张阶段，全球能力开启全球在地化的新叙事。

基于银联在两场大会中的展示，我将其“适配方法论”总结为3点：扩圈、人本、信任。它们分别解决地区规则、人的习惯、智能体生态的联通。

扩圈：“交朋友”做大蛋糕

首先是地区规则的联通。很多企业认为做区域市场，就是在当地铺得够密。实际上这仍然是零和的扩张逻辑。而区域适配的本质，其实是“扩圈”——去与当地的规则、制度、产业伙伴交朋友，才能真正融入。

“扩圈”是一种软连接。这也是近些年高水平开放的重点。今年加速落地的中国-东盟自贸区3.0框架，就强调了“制度型开放”的概念。过去东盟合作的主线是降关税、放宽市场准入，如今变成了规则、规制、标准的深度对接。这也适配着当下东盟国之间数字经济、产供链的合作发展。

作为东盟跨境消费和经贸合作的支付底座，银联在东博会上所展示的，正是这一脉络下的进化成果。

比如银联近些年来推进的跨境二维码互联互通，就实现了不同二维码标准的互认，成为一种跨境消费的底座保障。

在印尼，现在中国用户用云闪付可以扫QRIS商户。而印尼用户来华，也可以用他们熟悉的MyBCA、OVO等钱包一扫即付。在这背后，银联与印尼支付系统协会以及本地转接网络合作，主动适配当地标准。同样的逻辑，也在越南、泰国、新加坡等国复制。目前，银联已在多个境外国家和地区落地互联互通合作，境外二维码受理商户超过4600万家。

而对公场景的痛点，则在系统之间。传统电汇服务于大型跨国公司大额、长账期资金的资金流。一笔从雅加达到深圳的货款，要经过两次兑换、一家或多家中间行，历时数日。更麻烦的是单据，支付、发票、报关三套系统各不相通，企业需要反复核验对账。

今天出海的众多中小企业，资金流高频、小额、快履约，传统电汇很难满足。银联的数字贸易解决方案，正是把支付流、发票流、报关流打通，并用无纸化凭证自动核验，而且支持人民币跨境结算，成本和时效同时改善。

这些解决方案也驱动着人民币国际化与企业出海的正循环：中国企业出海扩大了人民币结算的场景，而银联打通的跨境支付通路，又反过来降低了企业跨境支付的门槛。

人本：让人的流动更有温度

接着是人的习惯的联通。“扩圈”是与规则、制度、企业交朋友，“人本”则强调与具体的人交朋友。当一个人从海外走了进来，他如何跨过支付这道门槛，影响着他对入境消费的判断。

近两年，免签扩围、离境退税2.0等政策刺激入出境游的繁荣。今年上半年，全国服务贸易逆差为7703.5亿元，同比收窄了1614.2亿元。其中，入境游带动旅行服务出口2292亿元，增长31.1%，是前五大服务出口领域中增速最快的。

入境游服务，也需要变得更有温度。它不能只解决接待和容纳，还需提升旅游途中的便利性与体验感。今年商务部等九部门出台多项举措优化入境服务，明确要设立入境一站式国际游客信息服务平台。

银联也交出了支付端的答卷。它深谙一点，要让支付体验更好，就不能只解决支付。其推出的Nihao China App就整合了地图、退税、汇率换算等功能，在各种高频场景中让支付更丝滑。

与此同时，它也通过降低入境支付门槛，来显示对游客的欢迎。游客不需要境内手机号或境内银行账号就能注册，且3500元以下的消费不需要身份认证，让小额高频消费先顺畅起来。截至2026年7月，Nihao China的下载量超80万，覆盖16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

比起支付工具，Nihao China的定位更像是旅行伴侣。在上海，游客用它可以在超过10万商家扫付。当门槛被拆掉，入境游不再只是刷景点，而是串连起打车、点外卖、citywalk，游客可以像本地人一样去体验城市。这些分散的、下沉的消费，让街边小店也接入了全球客源，进一步将入境流量转化为经济增量。

信任：找到智能体协议的最大公约数

最后是智能体生态之间的联通。当支付进入AI时代，要约定的还有智能体自身的协议，以及智能体背后的意图。

大模型智能体的输出具有随机性，逻辑也不够透明。而既有的治理规则和纠纷处置规则，都是在“人作为最终决策者”的前提下构建的。于是多个问题被摆上台面：如何识别智能体？如何相信它做的事是被授权的？如何确保过程不被篡改、事后可追溯？

今年5月的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上，银联董事长董俊峰谈到新技术的应用时强调底线思维，“金融科技的路线需自主中立，切实防范技术依赖，防范数据垄断”。

银联的选择，不是下场做一个超级智能体，而是让不同场景的智能体能够彼此兼容、又保留安全边界，把信任本身做成基础设施。银行、智能体厂商、商户都能在这一地基之上各司其职，不必从零谈判。

在投洽会上，银联就展示了其建立共识的成果——今年4月发布的《智能体支付开放协议框架》（APOP）。它把这种共识翻译为4类能力：智能体身份管理、意图管理、用户身份管理与支付授权管理，来回答身份信任、意图信任、过程信任的问题。目前，APOP已经吸引金融机构、场景方、技术服务商等40余家产业伙伴深度对接。

共识之外，银联也搭建了直接应对风险的能力。目前，银联依托自研AI智能风控体系，通过落地OOB增强验证方案，让试点银行整体欺诈率较上线前下降了90%。与此同时，它联动境外终端厂商开展设备智能化改造，把防线从交易环节前移到设备侧。

信任地基之上，智能体支付正在融入区域的日常生活。在东南亚，游客用一句自然语言就能下单中餐并自动结算；内地游客去港澳地区，智能体可以代为规划行程、预订酒店……这背后，是银联与一个个智能体的协同：与唐人街外卖、航旅纵横、科大讯飞、极豆等伙伴完成生产验证，与TripGuru.ai等平台合作覆盖东南亚30万家酒店的智能预订和支付，把信任机制落进外卖、出行、旅游等高频场景中。

今年的中国-东盟金融合作与发展论坛，主题正是“AI赋能金融合作，AI助力安全治理”。而银联在AI支付上的布局就切中了其中的核心命题，即让合规更稳、让安全更密、让效率更高。当前沿能力安全地长进最日常的支付，AI才合上它的商业闭环。

支付全球化通往“化境”

钱锺书曾谈及，翻译的最高标准是“化”：换了一国文字，但仍然保存原有的风味；语种仍然多元，但意思可以融化于语言之中。

这种“化境”，也是全球在地化反哺经济循环的最后一公里。当支付从通到融，融入区域、融入场景、融入人，资金和人的流动才变成经济的循环。

在银联的行动中，支付在跨境往来中释放了消费潜力；在产业链出海中减少了结算摩擦；在智能体经济中建立了信任底座。

当下，银联给出的是阶段性答卷。彻底的“化境”或许是难以实现的理想。但银联已经做到一点：它长进了许多人的日常里，而他们或许并不知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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